黑色天雷并上仍有余力的六道天雷,长驱直入,向穆湘的天灵盖攻去。
“禾师妹!”
方谦生情急之下,惊呼出声。
众人屏气凝神,面露惧色。
黑色天雷声势浩大,穆湘又竭尽全力,内府空虚。这样生生扛住,只怕穆湘连全尸都留不下来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穆湘难逃一死的时候,一道耀眼的白光化作巨大的白鹤双翼,护住了穆湘。
随着一阵天摇地动,第七道天雷被破。
穆湘黑鸦鸦的长发散落一肩,一根断裂的白羽轻飘飘地落下。
那是大白临别相赠,穆湘本以为算是个念想,却没想到原是个结了妖咒的媒介。
穆湘凝视着随风飘摇的断羽,蓦然有些怔忡。她面色苍白如纸,红衣墨发在风中猎猎,透出凄厉的绝美。
这一幕撼动了玄祖金仙长久压制的某种念头,他喉头腥甜,捂住胸口,涌起一口心血。
眉心间,心魔动荡,在玄祖金仙膝前幻化出穆湘的模样,阴恻恻地抿唇笑着,“你一心守护的‘大道’,不过如此。”
“穆湘”朱唇轻吐,靠近金仙耳畔,“你看看这些正派修士,再看看他们口中的魔头穆湘。如此境地,究竟谁才是魔,谁才是道呢?你还……分得清吗?”
玄祖金仙一贯清冷无波的眸子浮出一丝茫然。
他看了看已被揭露丑恶嘴脸,却在雨雾阵法中安然无事的苏轩栾,又看了看躲在自己庇佑下,幸灾乐祸的黎镇海和谷怀然,以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邢掌门。
场上这些人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可是,为什么他一直选择置若罔闻呢?难道就因为这些人是他心中的正道?他们的所为,当真称得上正道吗?为何穆湘确曾入魔,此番却根本看不出半点魔气,更是一再出手保护无辜的修士?
诸事种种,亦真亦假,道魔之分,又如何绝对?
玄祖金仙越想越糊涂。渐渐地,他眼内清明不再,目之所见的各路修士亦变得狰狞起来。这些修士桀桀笑着,念着怨毒的诅咒,尽显妖魔之相。
空中,一条黑色“巨蟒”逐步成形。周遭的狂风,刮过焰芒更甚的地火,将整个瀛洲城燎成炼狱。
第八道天雷竟生成了具象!
“巨蟒”周边分出数道杂雷,降落在玄祖金仙布置了两个阵法之上。
围观的修士在屏障中亦是饱受煎熬,他们各自运气御灵,抵抗折磨,却还是尽力分神去关注天雷的进程。
对于他们来说,修炼生涯得见此景,当真无憾。
倒是苏轩栾昏厥过后,无知无觉,逃过一劫。